• 救母记2(母亲中风后期康复及中医干预记录)

  • 发布日期:2025-05-21 18:33    点击次数:199

      这是我的第2篇《救母记》。当我开始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已经是母亲中风之后满两年的日子。母亲于2023年4月5日中风,今天是2025年4月22日。在上一篇《救母记》中,我对母亲中风的过程及前两个月的中医治疗有详细的记录,我当时非常乐观地认为母亲很快就能恢复,再过几个月就应该可以与往日无异。很显然,那时候,我对于这种疾病的严重程度认识不足,也对这个病引起的其它问题进一步影响康复也认识不足。母亲目前恢复的程度,总体上距离过往还有一段距离,虽然说没有留下什么大的后遗症,但依旧有明显的生病的伤害,具体情况,我将在后文中详细讲述。

      写这篇文字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给家里有相似病人的读者分享我母亲在康复过程中的各种事情,记录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现实,以及我在这个过程中的感受和看法;另一方面,做为儿子,我不但需要长期维护母亲的健康,还需要解决眼前遇到的一切病恙,所以也记录了中医解决各种疾病过程中的知识、思考和验证,也算是为中医爱好者提供一个中医医案。

      我们在书本中读到的中医医案,基本上都是某某病服某某药/某某方,见效或者痊愈。但是,生活实际中的各种疾病并不像书本那样规规整整、清晰明了,不但真相和假象交织在一起,而且总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疾病以及疾病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命运

      为什么在一开始就讲述命运?因为命运是一切现实事件的基本面。我在早期的电子书《学医沉思录》中介绍过,我年少时“好读玄书”,曾经把大把的时间用于阴阳数术这些东西。所以,我对于算命那一套比较熟悉,但是,因为我缺乏这方面的天分,即使接触这些东西很多、很久,但我至今依旧没有弄懂命理。

      人在运气不佳的时候,就容易回忆起那些倒霉的事情,这就是我命运目前的基本面。可以说,从2012年开始至今,我就没有过过一天顺当的日子。从七政四余的角度来看,2012年正好处于计都在未宫克月的起始时间;从八字来看,正好是枭神夺食的运段。也就是说,星盘和八字这两种算命方式,都显示我在这段时间内运气不佳,而且直到目前仍然没有结束。最开始时,我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足,一番披星戴月、力挽狂澜之后,留下的却是一地鸡毛。经过深刻反省,在确认了命运进入黑暗之后,从此,不论是主观还是客观,各种无妄之灾、事倍功半便此起彼伏。我感觉自己就像筛子里面的石头,被外力打翻一个跟头,又被打翻一个跟头,……,在连续翻滚。

      我信命,但是我不认命。虽然现实一片惨淡,但我依旧保持着学习和思考,在减少损失、解决困难之外,幼年的壮志依旧推动着理想和抱负,源源不断,就像“肾间动气”一样鼓舞激荡、呼之欲出。看样子,扛过了这段时间,也许后边还能做些事情。

      回到现实。中年人的运气,除了个人的名利得失之外,常常与家口有关。在经历了事业的破败之后,我采取了缩头乌龟的办法,只洞悉事物,不做任何参与。从事理角度,在水桶漏水的时候,我们堵住了一个最大的窟窿,另一个不太大的窟窿就会成为新的主要矛盾,从而演变为当前最大的窟窿。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年来,在健康方面,家里人奇奇怪怪的疾病屡屡让我焦头烂额。我的感觉是,我的【个人能力】和【我需要解决的困难】之间,就像水涨船高一样,随着我中医医术的不断提高,家里人生病的诡异程度和治疗难度也在不断提高。在中医领域,我积累了较多的知识,也收集了大量的资料。然而,在给家里人治病的过程中,我时常感受到我的思辨、知识、方法,屡屡有蹭到天花板的感觉。

      有人问我,是什么原因让你不断提高医术?我答复:当孩子、父母卧病在床,没有良医。除了自己想办法治愈疾病,没有第二条路。

      以下的文字叙述,并不像母亲第一次生病那样由我之前按顺序的记录最后再整理出来,而是站在我目前的角度回忆的,只有大体的时间顺序,而且有些事情是多次重复的,在时间上可能也相互穿插。

    下肢痿软

      总体来说,母亲在康复过程中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下肢痿软。母亲的下肢痿软有2个特点,一个是类似于痿证,右腿乏力,知觉弱。知觉问题在中风后一开始的时候表现比较明显,右腿不像是自己的腿,行走时需要特意用意识去指挥,后期逐渐好转,大概几个月后,知觉就完全恢复了。但右侧的腿和胳膊仍然比左侧软弱一些。另一个特点是身体整体乏力,就像汽车的马力只有正常时候的一部分,因为力量不足,肢体不能操控自如。比较典型的表现是,右胳膊关节活动没有问题,但是右胳膊指向一个具体的位置的时候,常常摇摇摆摆多次才可以。经过长期的观察,一开始我认为是“风”,后来我才认识到,这是力量不足。但是右手的小动作又还可以,比如用右手吃饭就没有问题。

      下肢痿软的问题,我试过很多办法,大体上经历了3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2023年暑假之后的那段时间,我用药以狗脊、续断、牛膝、杜仲、骨碎补、菟丝子这些药为主,但效果并不理想。经过思考,狗脊、续断、杜仲、骨碎补、菟丝子这些药味虽然都有强腰脊的作用,但是也都是热性,而母亲的体质也是热性,很显然,热性药味的主治功效在热性体质的人身上发挥不出来。我由此也进一步认识到药物的功效与药物寒热存在先后顺序,经过我的大量验证,总体上,寒热往往是大于主治功效的,但是也不尽然。第二个阶段,大概在2024年春天,结合《临证指南医案》的套路,用滋肾丸打底,用药就是大量的知母、黄柏加少量的肉桂,当然还有其他一些养阴泻热的药味,这种方式对于身体整体有显著的效果,人的感受也舒服了很多,但是对于下肢痿软还是没有明显的进步,当然也没有退步。第三个阶段是在2024年冬季,我父母来西安住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中,母亲的气虚表现得非常明显。吸气不足为肾气虚,用都气丸很快就能好转,但是体能不足的问题又不好解决,经过一段时间的试验,以白虎汤加黄芪、天花粉、牛膝,既能够借助黄芪的补肺卫之气的功效,又可以用牛膝、知母、天花粉解决黄芪燥热、逆冲的弊端。总体上效果还可以,但也不是特别好。后来经过尝试,在很多虚劳病中,这种思路都有一定的效果。

      目前来说,下肢痿软的问题不是下肢的问题,而是患侧和气虚的问题。在我接触的很多中风后遗症的患者中,大多数患者并没有显著的气虚的表现,气虚如我母亲这样的程度,目前还是唯一的。其中的原因,根据我的分析有两个方面,一个是体热,脉象总是洪大有力,虽然服用过很多养阴泻热的药,但总体上改变不是很大;另一个是母亲身体肥胖,为痰湿化热,这并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问题。

      在治疗下肢痿软的过程中,我也曾尝试想办法买到一些虎骨、豹骨或者狗骨来试一试。大家不要觉得这些药物存在什么法律问题或者超出了市面上中医的边界啥的,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我知道这些药味是因为我读了大量的书,只要能治病就是好药,医学不存在边界。救人就是救人,我的眼中只有医学上的是非对错。

      经过打听,说是有一位开药店的老先生那里有过虎骨。我找到那位老先生,询问之后,他跟我说是他早年在药店当学徒的时候,药店的老板给他了一块骨头让他妥善保存,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是虎骨,后来有人要用,他分出去了一些,再后来,前些年搬家的时候被家里人丢弃找不到了。虎骨再没有其它路子。我还研究了豹骨,也没有路子。狗骨据说也可以,但是我不想用,因为我家里以前养过一只叫“毛毛”的狗,和我们一起生活了9年,它在我家看家护院非常认真负责,也非常讨家里人喜欢,它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家人至今对这只狗都有很高的评价。每当想起狗骨,我就想起了毛毛,爱屋及乌,我最终还是放弃了。

      关于补气的问题,再多说几句。这里所谓的补气,主要是因脏腑营卫虚弱而引起的体能、精力方面的不足。很多人所学的中医,就是什么补气用四君子汤,补血用四物汤,这个说法对不对?似是而非!气,与人的五脏、营卫都有干系,我们说的四君子补气,实际上是以脾胃而言的,即脾气虚用四君子。那么,肾气虚呢?那就是肾气丸,“肾气丸”“肾气”两个字就在这里。同样的道理,肺气虚,就是黄芪、沙参一类;心气虚的治法,见《中医六方治百病》;而肝气虚,则应该以养血升肝脾为主。另外,根据岳美中的介绍,我尝试了仙鹤草和鹿含草,这两味药也具有补气的能力,只是鹿含草可以显著提高人的体温,对于热性体质的人颇为不宜。所以鹿含草对于寒性体质尤其额头冷痛的人来说又是非常得宜的,不但能补气,还能温养全身。有这方面需求的朋友不妨试试看。

    眼花

      2024年的春季,母亲有一段时间眼花,说是看东西的时候,一开始看到东西,眼前的景象有如泉涌一样,看到的东西是动态的,先是像火山喷发的岩浆一样不断朝上涌动,然后盯住稍微安静一会,涌动停止,看到的东西就正常了,早上和每次睡醒这种表现就特别严重。我家里的地板明明是平的,我妈总说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地板是斜的,所以不敢往前走。

      这个问题,在母亲的脉象中有一定的表现,严重程度和脉象异常具有正向相关性(见孟凯韬《哲理数学概论》),每当眼花严重的时候,右手尺脉就偏大而且更加有力,说明很可能是命门火太旺引起的。按照治眼病的一般套路,我重用知母、黄柏,再加菊花、白蒺藜、谷精草之类,用药几次,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另外,经过我长期的观察,只要母亲眼睛中眼白部分颜色不那么白,尤其偏黄,就说明身体热重。只要身体热重,各种问题就很容易出现。所以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典型的观察身体情况的窗口,我们只要留意到这些规律,就不难从这些规律判断身体情况。

      时下,有很多人说刘河间、朱丹溪他们寒凉之法有多少弊端,我认为完全不是这样。一切中医医家的观点,我们要懂得其应用场景,该用就用,不该用就不用。在不该用寒凉的时候,你用了寒凉,这只是说明你用错了药,明明是自己的错误,怎么能说是河间、丹溪的错误?再说了,在这些年中,根据我自己的试药经验,我和我母亲都属于热性体质,知母、黄柏这两味药,对我们的身体状况几乎全部都是有利的,所以说,热性体质的人完全不忌讳寒凉。只要是热性体质,寒凉之物往往对身体有益,根本不存在什么寒凉伤人的问题。反过来,肉桂、干姜、附子这些药味,对于我们则需要非常慎重,后边在膈噎那里我会介绍一次严重的误治,就是温燥药味引起的。

      黄元御的《四圣心源》,这本书是我读的后世医家的书籍次数最多的,黄师多次强调脾湿肾寒,经过我多年的验证,也不是这样。在医学中,温凉寒热,必须以中医辨证为根本的原则。不能把道家“纯阳则仙,纯阴则鬼”的说法套在医学中来。

    人参

      接下来讲两个误治。

      现在回头看,很多医家的一生就没有弄懂中医。当然了,只要是个医生,一定有一些拿得出手的医案,但是,真正属于自己弄懂了中医,而且没有运气、浮夸成分的医案,这样的名医则很少。举个例子,很多医家都说人参大补,我先后试过东北人参、西洋参、太子参、党参,我的感受并非如此。中药的使用,必须以辨证为前提,而绝对不是药物的功效。这两次误治,基本上都是因为“市面”主流说法的一些误导。

      第一次发生在2024年春节前几天。因为母亲长期气虚,我看到已经是冬季,我想可以用西洋参试试看能不能补一下。那天白天,我跟母亲交代,我说晚上想给你试一下药,咱们吃西洋参试试看,能不能补一下,母亲同意了。

      我用了10克西洋参片熬水,头煎煎好之后,已经是晚上8点左右。母亲那时候在炕上看电视,我让母亲喝了满满一小碗。大概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母亲说她感觉自己有点糊涂,迷迷糊糊,不清晰的样子,我说那是西洋参起作用了。我问她整体状态是变好还是变差,她说应该是变差。我摸脉,脉象洪大有力。然后她说她想睡觉,在挪动身体的时候,她说她显然不如喝药之前灵便和有力。我立即就知道我用错人参了。

      第二次误治,是2024年的春季。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看到母亲气虚乏力,我准备从脾胃入手,服用一段时间的四君子试试看。一开始用着的时候,没有好转,也没有变差。我想着是不是时间不够久,然后又坚持了一段时间。我逐渐发现,母亲开始膈噎,吃东西在吞咽的时候,感觉咽喉处像是有东西卡在那里。我还以为膈噎与这个问题没有关系,又坚持了几天,发现膈噎更加严重,然后我就停了四君子。四君子汤引起膈噎的原因不难找到,白术、茯苓虽然健脾,但是也利湿,增加了身体的燥热,燥热逆冲到咽喉,引起了膈噎。

    膈噎

      接下来讲膈噎。

      我们看,中医圈很少有人谈及方子用错之后的表现。母亲用错四君子之后的表现是膈噎,那么别人是什么情况?2025年春季,我去广西出诊,一位老父亲因脑梗卧病在床,咳嗽吐痰,脉象无力(寸关尺沉取皆无力)。因为脉不细、不弦、不洪,仅仅只是无力,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气虚,痰多是脾胃不运引起的。询问得知饮食也不多,我就以六君子打底,加黄芪,服药后,前面一段时间效果挺好,但是逐渐出现膈噎。我知道这是燥热逆冲引起的,于是给方子中加了沙参、知母、天花粉,膈噎的情况就消失了。

      那一次母亲出现膈噎的时候,我正好不在家。我们老家有一位老中医,早年与我父亲关系很好,对《伤寒论》也颇有研究,医术总体上比大多数坐诊中医优秀一些。但医术发挥不太稳定,有些时候、有些病效果很好,但有些时候、有些病则无效甚至有可能加重。父母和我沟通以后,他们去了那位老中医那,老中医给开了沙参、天花粉、麦冬、草石斛几味药,母亲服用以后效果非常好。膈噎的问题立即就不存在了,而且右侧胳膊摇摆的情况也大有好转。母亲跟我说,她希望再找那位老中医帮她治一下胳膊摇摆的问题。看到这次用药效果很好,我也同意了,但是我说他开了方子之后,一定要让我先看一下方子,再决定能不能喝。我明白,我“审核”别的中医的方子,是中医行业的大忌,但是我父母的健康必须我来负责,犯了行业大忌就犯吧。父母第二次找到他,他给母亲开的方子是四逆汤,炮附子30克,先煎半小时,我看了以后感觉到不可思议,因为母亲脉象洪大有力,用热药完全是错误的。我跟父母说,我说这个方子不对,不能喝。但是我拗不过父母,因为他们觉得前一次用药效果很好,这一次肯定错不了。然后我妥协了,我说你们既然要试,药煎好之后,第一次不要喝太多,稍微喝一点点,先试试看,过上几个小时之后,没有啥不好的情况再正常喝。

      第二天早上,父亲打电话来说母亲服药之后情况非常严重,今天早上浑身燥热,已经无法走路了。询问之后才得知,他们求胜心切,第一次就把头煎的全部的药喝完了。我听到以后头一下子就懵了,我非常担心。父母说他们准备一会再去那位老先生那一次,我说你们让他解决问题,不要找人家麻烦,大不了后边的事情我来处理。后来那位老先生又给我母亲用了养阴泻热的药,服用之后逐渐好转,几天之后,我回老家,母亲的健康又由我来接管。

      在这里,顺带讲一下食道癌。因为食道癌的主要表现就是膈噎。之前一位网友,岳父是食道癌,当时找我帮他研究药方,我找了很多资料,基本上都是以解决癌肿疙瘩为目的,但是有一个资料中说,这种病是伤阴引起的,需要久服六味地黄丸才能解决。我当时并没有见到他岳父本人,所以对脉象并不了解,而问诊中也没有伤阴的表现。后来他岳父病情严重的时候,我出诊去他们那见到了他岳父本人,脉象刚燥(已经没有柔和之象,说明胃气已绝),关脉尤其严重,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肝郁化热克脾胃引起的,需要养阴泄热、柔肝和胃。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食道癌的主要问题在哪里,之前看到的六味地黄丸之说完全正确,可惜为时已晚。从这件事之后,我也认识到,癌症这种病,辨证论治仍然是第一位的,但是大多数医案中仅仅以解癌毒、消癌肿为要务,只看到猴子,看不见森林,颇失中医要义。

    外伤

      母亲在康复期间,出现外伤的情况有好几次,不严重的疼痛几天自愈,最严重的一次,疼痛持续了3个月左右。

      第一次外伤,发生在2024年寒假期间。母亲在老家下炕的时候,她的鞋被家里的孩子踢到了沙发下面,但是用脚可以够着,她就用脚去够,越够越远,动作太大没有控制好,右侧肋骨蹭在了炕沿上逐渐滑倒在了地上。因为是冬季,穿的厚衣服,没有外伤,但是肋骨那一片非常疼痛。那几天正是准备春节的日子,我比较忙,正巧家里有“跌打丸”,我就让母亲服用。但是服了几天,效果不是很好。我就给母亲配了“身痛逐瘀汤”,傍晚服下,第二天早上疼痛就大幅减轻。几天之后,虽然总体上疼痛大幅减轻,但是右侧肋骨仍然有那么一块疼痛比较严重。我又给身痛逐瘀汤中加了赤芍、枳壳、川楝子,对肋骨疼痛效果显著。因为疼痛不是身体的主要矛盾,主要矛盾仍然是阴虚血热,所以后边只是在感觉疼痛严重的时候才服“身痛逐瘀汤”。

      第二次外伤,是2024年春节之后,我把母亲送到我姐那里,因为没有电梯,我准备背着母亲上楼,但是在我背母亲的时候,因为姿势不对,又垫到了右侧最底下的肋骨。这次又疼痛了一段时间,但不是很严重,没有专门用药。我当时还在想,如果是我们健康的人,即便压到了肋骨,也不会如此疼痛,想必母亲中风之后,身体机能下滑,气血运转变慢、变弱,所以就容易出现疼痛,对于疼痛也非常敏感。

      最严重的一次,是2024年的夏季,母亲在老家上厕所的时候,因为厕所地板上有水而滑到,导致右脚踝到脚尖2/3的部分肿痛瘀青。因为当时疼痛严重,我让母亲单服乳香和没药,服下之后果然疼痛减轻。但是第二天大便不下,腹胀,第三天早上腹胀严重,不得已,我让以大承气汤加威灵仙攻下。我开始还以为腹胀另有原因,后来经过分析,应该是因为乳香、没药性温,引起大肠燥结而导致的,后来我自己验证,只要是热性体质的人,用乳香、没药超量,会明显引起大便异常。后来,又是服用“身痛逐瘀汤”,疼痛减轻。后边有一个星期左右,每天用益母草50克熬水洗脚1次,每次半小时,疼痛和瘀青也都显著减轻。跌打损伤的治疗,一般用七厘散,但是麝香我没有渠道购买到真品,所以就买了中成药。如果存在骨折,正骨之后,还需要用土鳖虫、自然铜一类的,这些内容属于中医伤科,也常散见在中医医案中,不难查找。

      关于中成药“跌打丸”乏力,这个让我比较意外,按道理不应该如此。这些跌打丸是父亲从我们镇的医院用农村合疗买的,想必是国家统一采购,压低了价格,也就降低了质量吧。

    失眠与眩晕

      失眠是目前时代主要疾病类型之一,也是母亲中风后康复期间遇到的障碍之一。如果我们现在在网上搜索失眠的治法,十之八九都是酸枣仁汤,此外,要么是夜交藤、合欢花一类,要么是柴胡/桂枝龙骨牡蛎汤一类。我想说,但凡这类路子能治好的失眠,就说明这些患者所患的疾病层级太低了。我母亲的失眠,远比想象的难治。一开始的时候,用黄连阿胶汤效果很好,但是没有多久效果就逐渐变差,后来就完全没有效果了。因为母亲的身体状况,肯定不是平胃散、温胆汤、归脾丸一类的,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搞定母亲的失眠,我试了很多方子,全部都没有效果。

      在那段时间内,我对于母亲的失眠是无解的,我曾经感叹,我说我已经把我手边大几百本中医书籍中能找到的失眠案例都找了,能试的可能性都试了,为什么还是解决不了问题?但我坚信,所有的问题,都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么,原因在哪里呢?

      当然了,我最后治好了母亲的失眠,然而,过程不是因为我找到了原因,而是我发现了原因。后来的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治失眠找不到办法,所以我决定先跳过这个问题。然后,我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母亲眩晕的问题上。

      母亲的眩晕,并不是如耳石症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而是像自己处于环形高铁一样,能感受到环境或者自己在比较缓慢地转动。身体是不稳的,但是又没有不稳到哪里去。中医关于眩晕的分型比较多,常见的是耳石症,一般用泽泻汤、温胆汤;还有美尼尔氏综合征,常用柴胡类;如果是肝阳上亢,则和脑出血是一个套路,用张锡纯镇肝熄风汤、建瓴汤一类;气虚、中气下陷引起的眩晕,用补中益气汤、升陷汤;肾虚眩晕则左归丸、右归丸加龙骨牡蛎;如果是痰症,则半夏白术天麻丸、涤痰汤、控涎丹、礞石滚痰丸等等都可以选用。中医对眩晕的病证分型基本上就是这样的。

      母亲的眩晕,在上述的这些类型之外。因为我一直为母亲调理身体,但凡有这些方面的偏差,我都会提前摁死在襁褓之中。经过观察和思考之后,我注意到癫痫这个病的特征,因为癫痫发病时卒然仆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眼球上翻,这类表现完全是脑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那么,如果把癫痫的程度降低,是不是就会出现类似于“脑子突然断片”的突发症状,或者“脑子长期混乱”的长期问题。然后,我又注意到脑出血前兆,凡是脑出血的病人,在发病之前几乎都存在头脑昏胀、脑子不清晰的情况,少数人有眩晕。脑袋昏胀,是颅压或者脑血管压力太大,属于脑部气血有余的表现,眩晕则是气血有余引起脑神经的异常。注意,眩晕的直接原因,不是气血有余,而是脑神经异常。因为目前的状态,母亲经过我较长时间的中药调理,已经不存在气血逆冲方面的问题了。所以,目前的眩晕,很可能是脑出血时对脑神经的损伤引起的后遗症,也就是说,是一个比较单纯的脑损伤的问题。

      接下来,我又研究了一段时间脑病,又研究了一段时间虫类药,最后发现了一个规律:虫类药对于脑损伤有一定的修复作用。于是,我参考了张锡纯的《医学衷中参西录》和汪庆安的《用药杂谈》等书,我给母亲配了“六虫丸”,成分就是土鳖虫、全蝎、蜈蚣、地龙、僵蚕、水蛭,按照一定的比例,粉碎之后装在空胶囊里面。给母亲服用以后,母亲第二天眩晕就大幅减轻,3、4天后,就不再眩晕。与此同时,失眠的问题也不存在了。另外还有3个重要变化,一个是说话不流利的情况显著好转,一个是脸部、肘部的麻木感迅速消退,还有就是四肢的运动能力大幅提高。虫类药的奥秘远不止此,名医朱良舂对虫类药很有研究,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找看。

      当我搞出“六虫丸”以后,我激动不已。后来,我又给其他中风后遗症患者试了,全部都有一定程度的好转,尤其对于语言蹇涩效果很好。再后来,我又对“六虫丸”进行了“升级”,让这个方子的覆盖面更广。

    外感病

      老年人特别怕外感病,尤其重病之后。外感病出现一次,身体退步一次。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母亲中风以后还在眉县人民医院的时候患疟疾,寒热往来、呕吐,最后以小柴胡汤治愈。这次疟疾,显著地让母亲的中风后遗症加重了,后边回老家痊愈后好几天才恢复到了生病前的状态。后边还发生了几次不太严重的外感病,但是都轻松治愈,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我接触到的凡是有基础疾病的老年人都是这样。只要有外感病,不论病因寒热,只要出现发烧、咳嗽啥的,原来的病都会不同程度加重。

      关于外感病的治法,我现在已经讲不出来了,因为我对此完全没有了感觉。大体上,主要就是得学好《伤寒论》体系,学好了《伤寒论》之后,再学习温病和瘟疫,把握到了这3个方面,几乎一切外感病都可以解决。当然了,如果身体有显著的虚实寒热,还需要酌情加减。

      最后就是老年人的调养问题,重病期间一定要防范再出现外感病,有些外感病如果比较严重的话,会(直中)勾起之前的重大疾病,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做为儿女,这些方面一定要留意。

    骨折

      母亲骨折了,是这篇文字的最后一部分。

      2025年4月3日晚上,我们从西安回老家过清明节。4号清明节那天下午,母亲自我感觉很好,一个人从一楼顺着楼梯上到了二楼,在二楼休息了一会,然后又喊来我看着她从二楼下一楼。这一番上楼、下楼,对母亲来说体能消耗还是挺大的。吃过晚饭之后,本来应该早早休息。但是傍晚时候,家里来了两位客人,都是之前的亲戚,年龄和我母亲相仿。因为一些事情,聊天到很晚,所以晚上就住在了我家。多年未见,晚上又聊天,第二天一大早又都起床了。

      一些灾难要发生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大概是由于前一天中午吃了火锅的缘故,5号那天早上,我肚子异常疼痛,我起床以后急着上厕所,走过客厅的时候,见到了母亲,我问我她今天早上怎么样,她说状态还可以,但是我隐隐感觉母亲可能没有休息好。我就急匆匆去2楼上厕所了。刚蹲下来,就听到1楼好像谁摔倒了,接着我媳妇喊我下楼,我说我刚开始上厕所。然后我就急忙下楼。我下楼以后看到母亲半坐在地上,双腿平放,双手在后边撑在地上,我媳妇扶着母亲的肩膀,呈仰坐的姿势。我开始还以为和之前一样只是滑倒在了地上,赶到身边以后才发现母亲情况可能比较严重,这时候家里人也都过来了,大家一起把母亲扶到椅子上,扶起的时候,只要右腿有动作,母亲就非常疼痛。我意识到大事不好,很可能骨折了。因为拉伤、扭伤的疼痛,以气痛为主,不会说是因为某个动作而疼痛这般剧烈。

      我们简单吃过饭之后收拾了一下,然后叫了救护车,又将母亲送到眉县人民医院,拍片说是母亲股骨颈骨折,因为眉县人民医院医疗水平有限,我们又转院去了宝鸡的中心医院。

    大孝子

      宝鸡中心医院骨科的人非常多,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床位,母亲被安排到某个病房的过道上的竹板床上。病房原本的设计只有3个床位,后来又加了一个床,再后来,又在病房内的过道中又加了一个床,所以每个病房内有5个病床,5个患者加每个患者的1、2个陪护人员,一个病房内通常都拥挤着10人以上。

      把母亲从担架车向竹板床转移,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一方面母亲身体肥胖,重量大,而我们又属于没有什么力气的人,另一方面,母亲对疼痛非常敏感,动作稍有不慎对母亲来说都是巨大的伤害。好在医院里大家都很热心,在抬下来的时候,病房内外有不少人出手帮忙。在这些人里面,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位比我年长的大哥。他大概50岁样子,热情,开朗,消瘦,面部泛红,很有力气,显然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大概是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缘故,我对于体力强的人有一种天生的好感。

      在医院,手术之前由我和二姐照顾母亲。我体能很差,为母亲翻身的时候总是需要花很大的力气,前面两三天下来,我用力过度而肋骨疼痛。当然,翻身还不算是多么有挑战性的事情,去做CT检查才是真正的麻烦,需要将母亲从竹板床移动到担架车,再从担架车移动到CT那个台子上,结束之后,又需要移动到担架车,再推到病房,再移动到竹板床上。CT室地方宽敞,CT那个台子可以升降,挪动的时候是连带褥子一起拉动,所以还好一些。在病房从担架车上下到竹板床,又是那位大哥帮忙抬。

      那几天,我和那位大哥经常在楼层电梯口的椅子那相遇,我们相互聊天,逐渐也就熟悉了。他母亲也是股骨颈骨折,但因为骨质疏松,已经做了人造关节置换手术。他母亲有两个儿子,他是老大,他弟弟工作比较忙,所以就由他在医院照顾。我也多次去他母亲的病房“串门”,我曾在旁边目睹了他扶母亲上厕所的过程,细心、周到的程度,我自愧不如。我赞扬他是大孝子,他说,这都是本来就应该这样做的事情。后来他们临出院的时候,我帮忙搬东西,还见到了他弟弟,他弟弟对母亲也非常好。后来我才知道,他姓马,是宝鸡地区绛帐人。

      我这两年去外地出诊次数较多,基本上都是因为对方家里有老人卧病在床,无法赶赴西安,所以只能喊我过去。我总体的感受是,这些人几乎都是大孝子。一个是因为他们愿意出跨省的路费让我跑一趟,而这个费用并不算便宜,如果治病无效那就是经济损失,另一个原因,大多数人对我并不熟悉,他们愿意这么做,说明了他们的孝心方面的动力大于对功利方面的权衡。一些病家家庭并不富裕,所以我对这些人是敬佩的,我时常在想,要不是我自己懂中医的话,我未必能做到他们这样。

    中医外科的没落

      很多人以为我是西医黑,其实不是,我只是不把西医当医学看待而已。西医是纯粹的科技,其思维方式与生命现象的一般规律完全背道而驰。作为科技来说,西医也是有一些贡献的,比如在急救和外科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

      母亲既然去了医院,治病自然都是按医院那一套。当然了,做为玩中医的人,这是我的耻辱,我恨自己之前没有深入研究过中医骨科和伤科。但,冷静下来,想一想,人的一生要面对多少窟窿,而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我认为自己即使耗尽毕生,必然无法做到既能像张仲景那样药到病除,又能像华佗那样接骨续筋。我只能做好一个方面,但是我的天赋、努力都不够,肯定也达不到古代圣贤的高度。

      我对西医几乎一窍不通。医生说母亲的情况还可以,不需要换人工关节,只需要打钢钉固定一下,卧床一段时间,等后边形成骨痂就好了。我之前也多次听说打“钢钉”,我总以为所谓的“钢钉”就和订书针那么大,后来医生在手术前让我签字给我拿别人的片子让我看的时候,我才吃惊地知道钢钉原来比手指头还长。我问医生,这么长的钢钉会不会破坏骨髓、神经啥的,医生说这种手术非常成熟,让我不用担心。看到钢钉露出的头,我又问医生,我说这些钢钉露出于骨骼之外的部分不需要裁掉或者磨平吗?医生还是说我问的问题都太基础,没有回答。但是我想,如果我给患者开方子,患者问我某味药的作用,我一定会给讲解清楚。大概西医大夫每天接待的患者太多了,不肖于回答这类问题。《易经》“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圣人之道鲜矣”,可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另外就是麻醉,我开始一直以为,手术前麻醉,就是做手术的时候,医生拿个小针在某个部位打一下,或者用什么气体让患者吸了以后进入无知觉的状态。实际上,手术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麻醉的问题,麻醉医生会问很多很多问题,又会让签很多字,虽然没有时间仔细看那些协议,但是这种风格让人看了都感觉到后怕。也许麻醉师需要考虑的方面很多,比如血压、心率、血小板啥的,西医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是其强项,具体我也不懂。就在麻醉师让我签字之后,听病友说前几天有位老太太本来要做手术,就因为麻醉师的签字,直接把老太太吓出院了。

      从中医角度来讲,中医有一个邪派,叫“药功”,就是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古代使用“蒙汗药”的那类路子。“药功”药物的组成,基本上都是曼陀罗、羊金花、闹羊花之类,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研究一下。另外,在陈士铎的《石室秘录》中也有记载让人服用之后任人宰割的药方。还有中医针灸麻醉,曾经也是麻醉的一种重要方式,不知道现在发展处于什么状态。药功这东西,在中医的大法则之下,如果能够合理应用,中医药物麻醉在安全、廉价、方便等方面具有极高的优势。如果这条路子行不通,那还不是有针灸麻醉吗?这是有成熟方案的。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做的,也不知道我们国家这么多年来,这么多的科研工作者都在搞什么。我觉得,这才是最切近老百姓的事情之一。

      我没有进过手术室,但我知道那是无菌环境。我常常在想,自然界动植物的生活环境,并没有清晰的隔离,就连人的肠道中都聚集有大量的细菌和寄生虫。只要人和其他生物之间能达到某种平衡,大家和睦相处,甚至借助其它生物帮助我们解决问题,又何尝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为什么要把环境搞得那么干净?避免感染啥的可以理解,但是,反过来,我们只要借助其它东西克制引起感染的病因,这不就解决问题了,何必在消毒上过度下功夫?西医这帮人不知道怎么思考问题的,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人类的发展距离自然界越来越远,这种模式,与生命体的真实环境越走越偏。这玩意,到底是医学的进步,还是医学的后退?

      另外,骨科手术这件事让我也想起了中医中的“柳木接骨术”。听到这么玄幻的东西,肯定有人立即出现质疑,实际上这没有什么质疑的,在民国时期这种接骨技术还存在,在不少医学资料中都有记载。这东西目前已经失传了,实际上,在新中国刚建立的时期,曾经组织复原过,但只是在狗身上复原,没有应用于人身上。大体上能达到的程度,就是说,把身体的某一节骨头拿掉,用柳木刻一个差不多的形状装进去,缝合好以后用特殊的药外敷。一段时间之后,柳木在皮肉内就会化为骨头。外敷药,大体上就是红升丹、白降丹这类。讲到这里,很多朋友可能都会质疑,这是因为大家读书太少了,所以就觉得新鲜事很多。

      我想,如果我们中医有人能够复原柳木接骨术,那么最起码人工关节的置换的费用就会大幅降低,而且,这种手术的基本思维是中医思维,可以大幅度降低对消毒杀菌方面的要求,更适合于战场一类的环境。如果在战场上可以普遍应用,那么后勤压力就会大福减轻。

    西医医生的自信

      骨科的住院患者非常多,每到晚上,陪人主要睡在骨科的楼道里。有一天晚上,大概10点、11点的样子,我已经睡在了楼道的小床上了,听见不远处医生休息室那有患者家属找医生咨询问题。家属问,像她们家的情况,要不要服用点什么中药。医生说,中药不但伤肝肾,而且伤脾胃,为了对患者负责,他们不给患者开中药。然后家属又问,那我们出院后,能不能去外边找中医调理一下?医生说,中医治不了任何疾病,找中医完全是多余的。然后患者又问,如果我找咱们医院的中医呢?然后医生说,咱们医院都是正规中医,你可以去试试看。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我听了以后后背发凉。这说明了,这位西医大夫对中医的固有印象有多么差,而且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几乎是普遍情况。这帮人,被洗脑洗得太严重了,至少在学校所接触到的知识范围以及在工作中的医疗体系中,他们接受到的信息是被严格封锁过的。就造成了这类人具有以下几个特点:第一,完全不了解中国传统文化所衍生出来的传统医学;第二,对目前医疗系统从科研、教育、商业甚至功能方面缺乏反思和质疑;第三,个人盲目自信,对于未知领域、未加验证的事物,发表结论性的看法。

      反过来,我对西医就不是这样的态度。虽然我反复强调西医不是医学,也认为西医在医疗方面总体上聊胜于无,但是我至少认可西医是科技。比如说骨折,用钢钉固定,这个当然是符合物理规律的,有什么不可以呢?而在这帮西医的眼里,中医的各种方法,不论对错,全都什么都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殊不知,如我在《学医沉思录》中记录的那样,我早年对西医是很有好感的,我崇拜科技,坚信西医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是,青年时期我偶染小疾,因西医治疗无效,我开始质疑和反思西医那一套。再后来,我认识到,相比于西医,中医可能才是正确的医学,我就开始学习中医。后边很多年,又因为孩子生病医院屡屡治疗无效,我一路学习中医解决问题,就这么过来的。再后来,我在中医领域积累了大量的知识和多年的思考之后,我顿悟了中医,成为了中医圈内为数不多的幸运者,这当然也有一定的机缘和运气因素。

      目前,我在医院看到西医医生解决问题那一套,感到既可笑、又无奈。他们根本就不懂得医学的要义,却自认为自己干着属于医学的事情,而且还时常流露出某些诡异的优越感。

    术后康复

      母亲的骨科手术是成功的,手术之后,我让母亲服用中成药“接骨七厘片”。但是,“接骨七厘片”对母亲来说有两个缺点,一个是方子整体偏热,对热性体质的人可能效果不佳或者会产生副作用;另一个是,“接骨七厘片”配方的药味不是很完整。所以,我又为母亲专门配了纠正“接骨七厘片”的药,大体上,以滋肾丸打底,加当归、生地、白芍、大黄、土鳖虫、骨碎补、自然铜等,打成粉末,装在胶囊里,和“接骨七厘片”同时服用。

      七厘散接骨续筋,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但是,任何时候,个人的身体平衡都是第一位的,我们必须在身体平衡的大前提下,再使用七厘散,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药效。不久之前,我岳母盆骨粉碎性骨折,手术之后,我就让服用接骨七厘片,又因为岳母气血两虚,我又让兼服当归黄芪汤,结果是,岳母的骨折恢复速度非常快。想起来,西医分科,这种对待生命的思路就非常诡异,人体是一个整体,怎么能拆开进行研究、解决呢?如果骨科医生不懂内科原理,即便用了骨科的药,也未必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如果是几年前,我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可能会把方子的出处、原理、药量那些写得清清楚楚,但是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那种精细,只有一个“传意”。懂的人,一看就懂,不懂的人,可能需要继续学习积累很久才能懂。大概是我老了吧。

    竹沥化痰

      在手术后3、5天的样子,有一天傍晚天气剧变,大概是晚上受寒,第二天早上,母亲喉咙中有痰、咳喘,到了中午,感觉痰越来越多,不大能咳出,也不能有大的呼吸。自汗,脉象洪大有力,右手寸脉偏实,说明肺部有热痰。这里需要注意,《伤寒论》中“汗出而喘,无大热者,麻杏甘石汤”,母亲虽然汗出而喘,但是,喘是因为被痰而堵,并非气分问题,所以麻杏甘石汤并不对症。在这里,外感因素,不论是寒是热,都属于直中入肺化为热痰,所以按热痰去治就可以了。很多学习经方的人功夫不到家,又特别喜欢乱指点别人,我这几年没有少受这类信息的干扰。

      我在美团外卖上买来“鲜竹沥口服液”,给母亲喝了60毫升,喝下之后一会会,痰即消失。后来痰又起,又喝了几次,大概2天,痰就完全消失了。病房里面也有其他人感冒,看到我给母亲如此用药,而且效果很好,既感觉到不可思议,又有一种羡慕之情。当然了,在病房那几天,病友和家属都知道我懂中医,不少人让我为他们把脉。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我这种过于接地气的形象(完全不像医生),还是因为我时常书不离手让人误以为我只会读书,总之,我既体现不出深不可测的“大师感”,也没有中医大夫那种职业、专业的气息。出于对绛帐马哥的好感,我甚至主动为他母亲把脉,并告诉他们回家后需要久服“归芍地黄丸”,才能让他母亲在后边的日子里健康状况长治久安。当然了,他们很可能不会加以重视。

    经方与时方

      这一节写给中医门内人。

      总有人问我,为什么很少见到我使用经方?原因是这样的,因为我读过很多中医书,所以我了解很多药物和方子。经方就好比万能钥匙,而时方就好比专用钥匙。万能钥匙用起来对思维能力的要求比较高,专用钥匙用起来则简单直白。所以,我每遇到问题,几乎都知道对应的专用钥匙,所以也就优先用了时方。另外,经方只有不到300个方子,但疾病的种类和数量是无限的,以有限的经方去对付无限的可能性,这也是违背一般常理的。我用时方,完全没有感觉到时方比经方差多少,不少人说经方的效果比时方好,不知道这是从何说起的。所以呢,经方在我的心中和时方是平等的,取用方便的时候我自然也会用,但我绝不会优先使用经方或者只使用经方。

      目前,市面上有一种“经方病”。大概是受某些畅销书籍的影响,经方的优点被过度夸大,以至于连普通人都知道治病不用经方的医生水平就不是好医生。这完全是一种误导!从我们中国人的特征而言,只要是民众广泛信奉的东西,一定就会有人包装成让你更加信奉样子,去收割你。民众相信经方,那么市面上就有很多“经方医生”,就连我的微信朋友圈都满是“经方XX”、“XX经方”。

      然而,中医的目的是治病,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能解决问题才是硬道理。

    结尾总结

      这篇文字,就写了这么多。我这次写,已经完全没有了写第一篇时候的那种感觉。写第一篇的时候,那是因为是我第一次用中医近距离治大病,证明了我个人学问可靠,也证明了中医理论正确。但从那个时间段之后,这2年来,我多次去外地出诊,接触到了很多卧床不起的老人。我对生老病死、对用药见效这些事情,都已经没有了什么感受。以前看到别人承受病痛时,我自己就感觉到痛苦,现在看到别人的病痛,我第一个念头则是怎么解决。

      从母亲中风以来至今,我的医术又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也有一些明显的不足。总结如下:

      1、细节不周。比如,有人问我,逍遥散有哪些药味,我说,我只能记住个大概,具体不敢确定。因为在使用逍遥散的时候,我一般都需要查书。再比如,有人问我,宋本《伤寒论》厥阴篇有多少个条文,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记得条文不多。

      我学习中医,并不是如别人那样,能够把某一个医家、把某一本书甚至把某些具体的方子、药味学习地非常烂熟,而我完全是“走马观花”、“不求甚解”。比方说,对于血府逐瘀汤的熟悉,我最早当然是看过《医林改错》,但是直到我对这个方子有心得,至少是在20本书中看到了这个方子之后的事情。但是那20本书,也不见得是通读,也许只是碰巧读到了血府逐瘀汤而已。

      我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从一而终”的人。我摆弄中医,更像是我们小时候在老家老人去山上采药的风格,每次出门只有一个大体方向,上了山再慢慢找,找到什么药就给药笼里装什么药,时间久了攒够量了就可以卖了。只是说,我逛过的山头比较多,很多东西我都了解,但细节上又不够熟悉,用的时候需要去找。

      2、某科不专。搞中医,我认为我是专业的,但我又不专治某一方面的疾病。比如,每当有人问我擅长治什么病?我就会说我什么病都不擅长。我真的不擅长某一科。因为弄懂了中医之后,可以治一切病,不存在分科的问题。就我这次所写的内容,从西医分科的角度,眩晕、失眠属于神经系统;骨折属于骨科;痰属于呼吸系统;膈噎可能属于耳鼻喉;乏力,我都不知道西医应该咋分科。

      只要掌握到了中医的大法则,就不存在擅长治某一方面的病。我常常在网上说,一切疾病,只要我捣鼓捣鼓,不难弄个水落石出。这个过程,并不是说就能药到病除。而是说,经过不断尝试,最后往往能够试出来结果。只要有中医的大法则,这个过程是安全的,是没有副作用的。

      3、学力不足。举个例子,比如眼前治骨折,相应的方子和药味很多,我只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这么用肯定是有效的。但是,就这些治疗骨折的方子本身,我对其组方的差异并不是很清楚,我的学问没有精细到这种程度,我目前对这种需求也深感乏力。这里面的原因,不单单是我学习风格或者性格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我觉得我自己太忙了。

      人到中年,有很多不得已的事情。比如去年春季,我在录制《伤寒论》视频,每当我写稿子有感觉或者我录视频可以一鼓作气完成某个阶段的时候,家里总会有一些情况打断我的思维或者工作,后来感觉阻力重重,以至于我至今都停留在了去年春季的阶段。再比如,对于某些方子功效的验证,我常常因为各种岔子太多,几乎没有能力持续服药来检验效果。目前工作的连续性很差,与我学医初期的处境完全不同。

    结束语

      就到此结束吧。末尾了,说点什么好呢?

      2025年春季有一段时间,我的自我感受很差,因为我感觉我在中医方面进步的速度赶不上父母衰老的速度。虽然说人不能永生,但是,父母老了,无病无痛也许才是最大的福气。我也知道我的生命是有限的,一些事情也许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但我依旧有空就读书,我希望从这些书中能够提升医术,以更好地应对那些突如其来的问题。

      本文以命运开头,也就以命运结束吧。因为此时的我,就像深夜里洒落在大路上被命运踩到土缝里面的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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